叶千钧凝望着掌中的银簪,半晌方背转过身,道:“你们既已带着这银簪来到此处,要和我说的不止是方才那些话吧?”说罢,缓缓合上双眸,道,“均儿,当年你师娘确是心仪你父亲。她许是后来才知晓你父亲已有妻有子。我见她伤心欲绝,便以夫妻之名将她留在此地。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她一个不受打扰的栖身之所。”
楚灵均虽已猜测过此事,如今听师父亲口说来,心中还是痛楚难当,颤声道:“师父您一直知道我并未心怀不轨?”
叶千钧道:“我知道。”
楚灵均道:“那您还这般责罚我?”
叶千钧道:“你师娘自尽的时候,正值试仙大会。不止所有的谪仙门弟子在场,各门各派前来旁瞻之人亦不在少数。你师娘死前对你那般。。。。。。。那般神色,纵然我可以百般解释,却是说得越多,背后的流言蜚语就越盛。咱们谪仙门居于仙界第一门已有将近二十来年,诸门虽有真心敬服的,也多有不甘一直居于后位的。当着为师的面,他们固然不敢说什么。可是背后。。。。。。唉,口之难掩,如泄堤之洪。”
衣寒雪忽然道:“所以,唯有牺牲他?”
楚灵均听衣寒雪语气冰冷,内里似是蕴着怒意,心道,“完了。衣寒雪又成罚使了。”只怕他非要辨个是非曲直,忙悄悄扯他衣袖,以眼示意道:“别和我师父犟。”
叶千钧道:“唯有均儿离开,流言才能渐渐平息。”
楚灵均道:“为了师娘的清誉,该当如此。”见衣寒雪眸色沉凝,对于自己这般胡乱包容,不辨曲直,似是甚为不悦,忙转了个话题道,“师父当年来楚家,是真的看中了我的天资,而非因为与我父亲的交情,是不是?”
叶千钧道:“我从不因交情收纳门徒。”
楚灵均想起谪仙门的那些偏门,不禁暗暗心疼,心中叹息道:“在师父心里,他们果真与谪仙门非是同门同派。”想到师父乃是碍于不得入门之人众多,不满之意沸腾,不得已才如此,转而又心疼起师父来,暗道,“师父居于高位,身处人情世故的漩涡之中,哪里由得他随心顺情?”如此一想,心中顿生豁然之感。
楚灵均深呼吸一口气,但觉清凉的空气中,衣寒雪身上的淡淡兰气,隐隐弥散于四周的草木之气中,不禁心神一舒,道:“师父,香浮山庄中泽芳仙子的仙气,还有师娘的这根簪子,都是您带去的吧?”
叶千钧微微点头,道:“那里是她最想回去,却也是最怕回去的地方。可到了如今,簪中唯系着她生前的一缕魂气,她总不至于还要顾及世俗礼法,是非对错,我便擅自做了主。”
楚灵均幽幽叹息一声,除了略过师娘与娘亲,还有他与衣寒雪之间的一些事,将香浮山庄中所见所历全都告诉了师父。
叶千钧叹道:“想不到竟连泽芳仙子的仙气,都护不住她。”
楚灵均见师父握着簪子的手微微收紧,知道他定是在暗暗自责。他将师娘的银簪置于梅林之后,必是情伤退避,再不打算踏入香浮山庄。为护这银簪周全无虞,他不惜将各门觊觎,威震仙界的仙气藏于梅林之中。
楚灵均忙劝慰道:“簪子表面的纹路虽还未凝合,师娘的魂气也弱了一些。如今既到了师父手中,必能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叶千钧喃喃了一声,似是不自禁出了神。片刻之后,他已全然换了声气,霍然转身,道,“你再与我说说,那个袭击你们的魂影。”
楚灵均便又细细详述了一遍,见师父边听边点头,不禁暗觉奇怪:“师父一向过耳不忘,为何要我重新再说一次?”见师父频频点头,也觉得奇怪。偶见师父眸中露出恍惚之色,不禁心头一颤,了然暗道,“师父定是念着师娘,难以集中精神。他怕自己走神,才一直点头警醒自己。”
楚灵均心中不忍,便不肯再提及香浮山庄,想要寻些别的话,却也不知有什么看似正经的话可以说。
忽听衣寒雪道:“叶掌门,恕我僭越。此地既是禁地,之前贵门的两个弟子来此又是为何?”
楚灵均听衣寒雪说话,原是心头一松,听他问的是这件事,不禁又暗暗蹙眉,向他以眸示意,暗道:“知道是僭越,你还问?”见衣寒雪眼不稍斜,竟仿佛此时此地只有他与师父二人。楚灵均不禁来气,边悄悄观望师父的神色,边暗暗焦急道,“师父他尤其不喜外人插手本门的事。衣寒雪这不是找打吗?”念师父眉头渐蹙,心中一急,不禁暗道,“不是外人不就行了?”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见师父抬眸,似要瞪向衣寒雪,瞬间已抱住救命稻草般脱口道,“他是内人。”
叶千钧瞠目,转望楚灵均,道:“你说什么?”
楚灵均见衣寒雪也眸带惊疑地望向自己,一时只恨没有地洞可钻。只听师父一字一字地又道:“你方才说的什么话?”
楚灵均一向有种无赖性子,若是到了最无可奈何之时,说好听了叫豁达随性,说难听了叫破罐子破摔,便如被丢在石头丛里的杂草一般,总会想办法找到可以呼吸的缝隙。楚灵均这时候受衣寒雪和叶千钧两人的夹击,索性抬眸望了望天上飞过的流云,暗暗叹息道:“流云无情啊。光顾着自己逍遥,也不知道带上我。”
叶千钧的语气已变得越发严厉,仿佛冰刀般割向楚灵均的心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灵均再也无心和流云谈话,喉头滚动几下,满脑子想要胡扯蒙混,不知为何,回味过自己说这话时心底涌动的亲昵,竟是不肯编谎否认。
以楚灵均向来爱胡说八道的性子,随口敷衍几句本是常事,师父也从来懒得细察他话里的意思,可此时楚灵均却忽然觉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疑心是自己不同以往,故而将师父也想得深了。
悄悄察颜变色,见师父眸含冷光,暗蕴忧虑,不禁心头惊颤,回想师父之前的言语神态,不禁暗道:“难道师父早瞧出来,我对衣寒雪。。。。。。”
正是脸上烧红,越发难以启齿之时,忽听衣寒雪道:“如能入得谪仙门,实是生平幸事。”
楚灵均与叶千钧几乎同时惊道:“你。。。。。。”
楚灵均实在不敢想,衣寒雪竟会如此大拍师父的马屁,忍不住想要取笑他,知他是替自己解围,便只得暂且忍耐。他怕不妨时话串子乘隙从口中溜出去,忙紧紧咬住了牙关。
叶千钧眸中的震惊之色远胜于楚灵均,他凝视了衣寒雪半晌,方道:“你难道不惧流言?不畏非议?”
衣寒雪道:“我只怕欲留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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