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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守介绍过一众官员，陪笑道：&ldo;相爷，听闻相爷肯赏面来观这&lso;杂耍大会&rso;，宣远侯府的小郡主说要前来与相爷叙叙旧，下官也有个女儿，与小郡主甚是交好，顽劣不堪，嚷着要前来一凑热闹，相爷您看―――&rdo;裴琰微笑道：&ldo;本相也很久未见何家妹子，她与令千金要一同观赏杂耍，本相极愿作陪。&rdo;江慈曾听人言道，世代袭爵、定居洪州的&ldo;宣远侯&rdo;府有一位小郡主，自幼拜在青山门下，习得一身好武艺，又性情泼辣，在洪州城呼风唤雨，无人敢惹，听得她与裴琰竟是旧识，还要公开出席这等官宴，不由有几分好奇。裴琰回头努努嘴，让她将酒斟上，江慈嘟着嘴伸出右臂，裴琰一笑，右手弹出一粒花生米，解开了她的穴道。脚步声响，数名女子由阁后转出，其中一人娇笑道：&ldo;裴家哥哥倒是自在，怎么到了洪州也不来看我！&rdo;江慈转头望去，只见当先一名女子，年约十七八岁，眉彩飞舞，英气勃勃；她身后一名女子，年纪相当，腰肢袅娜，略略垂首，偶尔抬头暗窥裴琰，秋水盈盈，脉脉生波。裴琰笑道：&ldo;我在京城也听说青泠妹子打遍洪州无敌手，所以不敢到侯府拜见妹子，以免被打得起不了床！&rdo;何青泠笑声极为爽朗：&ldo;裴家哥哥又拿我说笑，你可是武林盟主，我再大胆，也不敢和你动手的。&rdo;说着踢了踢跪于裴琰身边的江慈，江慈只得转到裴琰另一边跪落。何青泠在裴琰身边坐下，又拉着身后那名女子笑道：&ldo;裴哥哥，这是杨太守的千金，也是我的金兰姐妹，更是这洪州城有名的才女。&rdo;裴琰微微欠身：&ldo;素闻杨小姐诗才之名，裴琰正想向小姐讨教一二。&rdo;杨小姐满面含羞，低声道：&ldo;相爷客气了。&rdo;她迟疑再三，终还是挣脱何青泠的左手，带着两名丫鬟低头行到杨太守身后坐下。何青泠笑道：&ldo;裴哥哥这是回长风山庄吗？我正准备明日上长风山庄与师父师姐们会合，倒巧，可以和裴哥哥一道。&rdo;&ldo;好是好，恐怕有些不便。&rdo;何青泠一愣：&ldo;有何不便？&rdo;裴琰微笑着与洪州守备举杯共饮，放下酒盏，凑近低声道：&ldo;我此次是代表朝廷去观礼的，若是与妹子一道，武林同道们会以为朝廷支持你们青山派夺这个武林盟主，可就不太好了。&rdo;何青泠冷冷一笑：&ldo;他们爱猜疑，就让他们去猜罢。我们青山派这回，是一定要将这个武林盟主抢过来的，让那些嚼舌头的人看看，青山派的女子，要胜过男儿数分！&rdo;裴琰点头道：&ldo;妹子英豪不逊于七尺男儿，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不知贵派，这回推举了何人竞选这个盟主？&rdo;何青泠隐有不悦：&ldo;还能有谁？！师父不愿出面，自是只有大师姐了！&rdo;&ldo;&lso;青山寒剑&rso;简莹？她武功是不错，但也不见得就强过妹子，妹子可惜入门晚于她，不然一定可以去夺这个盟主的。&rdo;何青泠更加不爽：&ldo;师父偏心于她，我有什么办法！&rdo;裴琰笑道：&ldo;我倒是有个法子，妹子若是肯听我一言，也有希望去夺回这个盟主的。&rdo;&ldo;哦？&rdo;何青泠坐近一些，低声道：&ldo;裴哥哥快教教我。&rdo;江慈跪于裴琰右侧，看着二人低头细语，又未见阁前高台上杂耍开演，眼前空有满案美食，也不能下手，未免有些郁闷。忽觉衣襟被人扯动，回头一看，是一名十五六岁的俏丽丫鬟。江慈不明这杨小姐的丫鬟找自己有何事，欲待不理，那丫鬟猛然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右臂。江慈差点痛呼出声，瞪了她一眼，悄悄跟着她出了正阁。二人行到阁后回廊，江慈揉着右臂，怒道：&ldo;小丫头，你掐我做什么？！&rdo;那俏丫鬟盈盈一笑，靠近江慈身躯：&ldo;这位小哥，你可别气，我是见你长得俊，才忍不住掐你的。&rdo;江慈这才醒觉自己是小厮装扮，心中好笑，轻咳一声，双手抱于胸前，靠上木窗，右足足跟轻敲地面，冷冷道：&ldo;这位姑娘，咱们素不相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本公子忙得很，咱家相爷可是一时都少不了我的。&rdo;那俏丫鬟笑得更是妩媚，右臂攀上江慈肩头，低低道：&ldo;不愧是相爷府中出来的，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谈吐不凡。&rdo;江慈愈觉好笑，肩头又有些痒痒，不由向后退了两步。那丫鬟正低头说话，始料未及，右手搭空，险些摔了一跤。江慈伸手将她扶住，顺带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笑眯眯道：&ldo;妹子要站稳了，可别摔掉了门牙。&rdo;阁内，裴琰忍不住微微而笑，何青泠将他面上俊雅笑容看得清楚，一时便有些走神。江慈从阁后进来，仍跪于裴琰身后。裴琰侧头看了她一眼：&ldo;说了让你不要离我三步之内，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rdo;江慈但笑不语，唇边酒窝愈深，笑得一阵，她不可自抑，伏在案几上。裴琰正待说话，阁前搭好的高台上锣鼓齐响，一队数十人的杂耍团在热烈的掌声中登上高台。江慈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忙坐直身子。只见高台之上，十余人在叠罗汉，最上的一名童女，身若无骨，倒撑在一名少年手中，作着各式各样的惊险动作，江慈看得兴起，忍不住随着众人一起鼓掌。叠罗汉演罢，台上更是精彩纷呈，有吐祥火的，有滚绣球的，还有耍柘板、横空过软索的。江慈看得眉花眼笑，一时忘了替裴琰斟酒布菜。何青泠见裴琰自行斟酒，自己夹菜，又见江慈坐于一旁用心观看杂耍，忍不住道：&ldo;裴哥哥，你相府的规矩可得立一立了。&rdo;裴琰一笑：&ldo;妹子不守侯府的规矩，倒来管我相府的规矩。等妹子当上武林盟主，我自当听从妹子之言。&rdo;一轮大杂耍演罢，先前那名表演的童女再度登场，只见她梳了两个童丫髻，额间一点红痣，面如粉团，甚是可爱。她倒翻上数条架起的板凳，板凳有些摇晃，江慈不免替她担心，却见她身如柳叶，柔若蚕丝，牢牢地粘在最上面一条板凳之上。台前一名汉子不停将瓷碗抛向那女童，女童单手倒撑，双足和另一只手不停接过抛上来的瓷碗，摞成一叠。随着她接住的瓷碗越来越多，台前阁内的喝彩声也是越来越响。却听&ldo;铛鎯&rdo;之声，那女童一只瓷碗未曾接稳，身子失去平衡，跌落于地，瓷碗滚满高台。众人一片惋惜之声，台前汉子面色一变，上台踢了那女童数脚，仍旧喝令她重新登上凳梯。那女童泪光莹莹，抽噎着重新上台，再度接住那中年汉子抛来的瓷碗。江慈见这女童不过七八岁年纪，练功练至这等水平，可想吃了不少苦头，那汉子先前踢她数脚极为用力，有一脚踹在面部，隐见其右颊高高肿起，怜惜之心大盛。一阵劲风吹过，板凳摇晃，众人皆轻呼出声，那女童似是受惊，身子歪斜，再度跌落于地，眼见那汉子骂骂咧咧冲上去对她一阵拳打脚踢，江慈终忍不住拉了拉裴琰的衣袖。裴琰转过头来，江慈犹豫了一下，贴到他耳边轻声道：&ldo;相爷，你能不能说句话，救救她？&rdo;&ldo;我为什么要救她？&rdo;裴琰微笑道：&ldo;她学艺不精，表演失败，就该责打，怨不得她师父。你若是学武用功些，也不至于到今日这种地步。&rdo;江慈又羞又怒，只觉这人心硬如铁，耳边听得那女童犹自哭嚎，在台上滚来滚去，状极痛苦，&ldo;腾&rdo;地站起身来，怒视裴琰：&ldo;相爷妹子多，这个何家小姐也是，那个杨家小姐也是。只是不知台上这位若也是相爷的妹子，相爷管倒是不管？！&rdo;她愤怒下话极大声，满堂宾客齐齐将目光投向她。一边的何青泠与那杨小姐更是愕然张嘴，说不出话来。裴琰愣了一瞬，旋即大笑。江慈瞪了他一眼，身形疾闪，跃出正阁，纵上高台，将那女童护在身后，向那中年汉子怒目而视：&ldo;不准再打她！&rdo;中年汉子眼见这小厮从阁内跃出，显是某位大官的随从，得罪不得，便尴尬笑着退了下去。江慈返身牵住那女童的手，见她满面惊惶之色，微笑道：&ldo;你别怕，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再打你的。&rdo;阁内，何青泠看着台上的江慈，又看着笑得意味深长的裴琰，恍然醒悟，心中有些不舒服，轻声道：&ldo;裴哥哥，一年不见，你可变了。&rdo;裴琰看着江慈牵着那女童走入阁中，淡淡道：&ldo;是吗？！&rdo;江慈牵着女童走到裴琰身后，也不看他，径自从案上端了碟糕点，拈了一块，送至女童口边，柔声道：&ldo;快吃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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