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扶住他:“头还疼?要不要吸点氧?”金世安摇摇头,“没事的。”“别逞强。”“没事的。”“……”“谁送我来的?”金世安问。他对自己的体重太有数了,银枝怎么可能搬得动。银枝道:“赵扎西。”赵扎西便是旅店老板,汉藏混血,因此也起了个汉藏结合的名字。“这次,真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他还病着,银枝想敲爆他脑袋,“你病糊涂了?跟我客气什么?”金世安眼睛闪星星,有气无力地说:“是我对不起你,把你带到这鸟不拉屎的荒野,让你跟我吃苦。刚才睡觉的时候我都梦到我在后悔,在陇南车站,我就不该划破你裙子,我就该抱紧你亲你。我不该耍脾气,阴错阳差,让你跟我进藏……你已经吃了这么多苦,我怎么能让你再吃苦?”“……”银枝挤按眉心,“你说够没有?”金世安:“啊?”银枝调整呼吸,道:“那两幅画卖了15万,我们留5万,剩下10万捐出去好不好?”“……”这次换金世安无语。他恳切地说:“银枝,我说的是真心话。”银枝说:“我说的也是真心话。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再跟你吵架。”与张老板谈好合作那天,银枝兴冲冲地告诉金世安这个消息,没想到他却并不高兴,反而一脸愁容。他说,卖假画这活路,赚的是不义之财。假如他自己就是个商人,追逐利益,就不会有所顾虑;但他是个文人,虽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骨子里还有一份风骨。不能赚没有骨气的钱。银枝好似第一次认识他。她从没在他身上看到半点文人气质。没想到金世安是这么评价自己的。“风骨”没看到,“酸腐”倒瞧见了。如此来钱快,一本万利的生意为什么不做?总好过打家劫舍!银枝道:“风骨和肚子哪个重要?”金世安的回答是:“你的肚子重要。”银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不就对了。”“我们还有其他法子赚钱。”银枝不想听。她没想到,他们复合没几天,就为钱的事吵架了。吵到最后,金世安夺门而出,不知去到哪里。第二天有人捡到身无分文的他,问清住址,把他送了回来。而这两天银枝忙于字画的做旧,再加上吵架了,对金世安疏于关心,并且有意无意地施压,想让他就范。金世安在这种非常时期,骄傲地展现男人的“风骨”——非但没有妥协,还去建筑工地搬砖,一天80块。干了两天,人却病了,直到晕倒在工地,被工友送回旅店。有人打电话给银枝,银枝才知道这事。“你饿不饿?”看金世安把水喝完了,银枝问。金世安点头,说的却是:“没胃口。”病人说没胃口,一般是真的没胃口。但这不代表可以不吃东西。银枝温柔地说:“你想吃什么,明天我做给你。”“唔,你去哪做?”“借赵老板的厨房,我已经跟他说好了。”银枝的厨艺,金世安有幸见识过一次。大学的一个秋天,413的铁三角各自率领各自女朋友,背上炊具上山野炊。银枝本来不想去,被他硬拉着去散心。简陋的条件下,银枝煲了一只鸡,味道最美。但银枝不喜欢做饭,除了那次也没再下过厨。想到这次能亲口尝到银枝为他一个人做的菜,金世安非常欣慰且期待——看来这一场病值了。银枝把他的要求一一记下,怕忘了,在笔记本上自己工整地写下来。医院外夜风吼,他却觉得很安静。写着写着,一颗圆润的东西从眼眶里掉出来,粘在字迹上。非常轻微的响声,金世安却听见了。银枝也顿住,微微抬头,露出微红的眼。他一时失语,想喊喊她的名字,甚至想抱抱她。“金世安。”她哽咽地说,“这次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下次,下次别这么作践自己身体了好不好?我,我也是个女人,我也会害怕。”这是银枝头一次在他跟前示弱,告诉他,她是个女人。尽管她遇事从来临危不乱,哪里是个女人?初遇在大学校园的澡堂,有她参与的那个故事,她表现卓越,哪里是个女人?抛弃一切,孤身上北京闯荡,这一身的气魄,哪里是个女人?就前几天,与獒犬搏斗,她虽狼狈不堪却大呼刺激,哪里是个女人?在最爱的人面前,她甘心做一个小女人,为你端茶送水,为你作羹,为你流泪。其实她误会了,这次他生病,真的只是个意外。金世安拍拍床沿:“坐上来。”银枝的睫毛还挂着泪珠,盯着他:“干什么?”“来。”银枝坐上去,还未说话,一双大手环过她腰。她被拉到一个怀抱里,金世安踢掉被子,夹住她腿。一个翻身,他们躺下,她睡在他怀里。她被牢牢桎梏了。“你……”或许因为还病着,他的声音有异样的荒凉,好像他们已经历尽千帆,年华老去,白发苍苍,度过了人生几十年,剩下能做的,就是这么相互依偎等待死亡。但他却缓缓说:“现在你在我怀里,我们融为一体。我们的命都是彼此的。我们一定长命百岁。”哪里是死亡?分明是一切的开端。翌日清晨,银枝把金世安抛在医院,自己去菜市场买菜。早上的菜市场质量比较新鲜,只是开门较迟。菜市场门口,银枝意外地碰到了重庆小面店的老板娘。宋老板见银枝提着菜,好奇道:“小姐,你在这里定居了?”银枝摇头:“不,没有。”“哦。你是旅游过来的么,接下来要去哪里?”“拉萨。”银枝说。老板娘的眸子亮了亮,“拉萨啊——”银枝得赶时间,没多说,与她告别。银枝在旅店三楼大展拳脚,赵扎西闻着味儿上来,说:“好香啊。”银枝说:“谢谢。”赵扎西笑着说:“不用客气。”他踱步进来,看到炒好的菜,伸出魔爪。还未够到香喷喷的菜,只听“嘭!”地巨响。赵扎西一个哆嗦收回手。银枝从菜板深处拔出菜刀,“厨房油烟大,赵老板别在这里晃悠了。”赵扎西:“……嗯,你说得对。”不一会,赵扎西又上来了。这次他没进来,就在门口,悠闲道:“大厨,楼下有人找。”“谁?”赵扎西说:“对面那条街的老张。”银枝愣住。赵扎西补充说:“就是倒卖字画的那个。”张老板来找她什么事?毕竟有过经济来往,银枝决定下去见见。银枝关掉煤气灶,脱掉围墙下楼。为防止赵扎西偷吃,她把他也揪下来。张老板这次见银枝的态度恭敬地多。“银小姐。”“张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张老板笑道:“这县城才多大,随便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么。”银枝不跟他客气,直问主题:“你找我干什么?”张老板不为别的事,只希望能与银枝继续合作。银枝听他讲完种种益处。零成本,巨大的利润,这都是诱饵。他们卖画的第一天,喊破喉咙,也只赚了三百元。事实就是如此,“金世安”的画不值钱,他的画又很值钱。但冠上别人的名字的,对金世安有什么意义?最后,银枝果断地谢绝了张老板,没有多说原因,不做就是不做。张老板见劝说无效,垂头丧气地离开。银枝回三楼,继续做饭。赵扎西跟到三楼来,倚在门框,抱胳膊好奇道:“你很有本事啊美女,老张那家伙,是个心高气傲的奸商,竟然愿意低声下气地求你。你可真是让我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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