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妍:“你、你跟贺循……”
顾西园坦然地说:“只是回来陪陪他。他要面对的困难太艰巨,我想一个人会很孤单。”
“孤单?”贺文妍面带嘲讽意味的苦笑。
“他一直很孤单啊,”顾西园说,“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啊,我记得那一天茅先生拆了他的屋子,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扔去地下室,要给茅维则弄画室,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空间,而且茅维则从来没有认真学过画。”
贺文妍冰冷的语调说:“你现在倒是胆子很大,以为有贺循给你撑腰吗?”
顾西园就不好意思地笑:“我以前胆子的确蛮小的。不过,世界上胆子小的人也不少,夫人您不也是其中之一?”
贺文妍:“……”
“不然那时候,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敢说,难道以为贺循不会因为一间被抢走的房间就受到伤害?其实他很脆弱的。我追他很容易,只需要经常骚扰他,让他感觉到有被需要,记得他的生日,给他一点点关心。恋爱宝典上不是会这样说吗,缺爱的一类人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贺文妍的脸色不是一般难看。顾西园自顾自道:“对了,您想知道我是怎么追到贺循的吗?”
“我……”贺文妍的吐槽没能说出口。
“很简单的。事件一,高中排球课,茅维则抢走了他的队友,给了我接近他的机会……”
贺文妍愣了愣。
“事件二,有一天我在文化街遇到贺循从格斗俱乐部出来,貌似是茅先生在教他格斗术,我看到他身上有很多伤,给了他一张创口贴……”
贺文妍沉默不语。
“事件三,他用来放投影的房间被茅维则占了,我偷偷放他进来,看了很久以前他父亲拍的家庭影像。”
其实那件事发生在最开始,但顾西园觉得,是从那一刻起他被放进了贺循的自我保护圈内。
“他想要的家庭是影像里那样的,不是现实中您给他的。”顾西园说。
身后的运动场在打篮球,不停发出嘈杂的喝彩声。像是一种干扰信号。
贺文妍的手轻微发抖,精力上的损耗,令她对身体的控制力变差。
“我给他的家庭,有什么不好……”贺文妍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崩溃,这时候她觉得脆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一尊仅仅是用碎块垒造的花瓶,唯一自保的手段是迷惑一切靠近她的人参与进她的游戏。
“我让他在父母双全的家庭出生长大,会有一点小的挫折,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避免真正的危险发生。他现在不是顺利长大了,拥有自己的事业,什么都可以独立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顾西园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又觉得贺文妍其实都明白,真正应该说的只有一句。他想起曾经在茅家画室里偷听贺循与母亲在客厅里争辩,贺循也隻说了一句话。
顾西园说:“但那不是贺循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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