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默对他点点头,男子离去,第三层牢狱只剩下四个活人,不过前面两人隔得远,这边说话,那边根本听不到。男子已经把火把带走,牢房里瞬间一片黑暗。但很快,一抹浮光从严默所站的对面牢房里升起,浮光越来越亮,亮度和颜色就像一盏约十五瓦的黄色灯泡。严默凝神细看,那组成浮光的东西是大量的类似萤火虫的发光小虫?头发蓬乱的老人把挡住眼睛的乱发拨开,&ldo;五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rdo;严默站在阴暗处没有靠近,&ldo;你是谁?为什么让我过来?&rdo;老人突然变脸,&ldo;你……你多大了?过来让我看清!&rdo;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比他还苍老?严默没动,老人吼:&ldo;过来!&rdo;严默感到往自己小臂里钻的东西一抖,但也只是这样。这玩意在钻入他的小臂后就没再往上跑,巫果阻止了它,但巫果也没办法驱逐它,更因为对方难吃不愿吞噬。那东西似乎也比较忌讳巫果,待在小臂里也没敢乱动,直到这老头对他吼叫。&ldo;咦?你竟然能控制我的小宝贝?不错,很好!&rdo;老人站了起来,随手就把看似坚固的囚牢栅栏给掰断,还对他招了招手,&ldo;进来。&rdo;严默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囚牢根本关不住这名诅咒者,甚至这人很可能特意挑选了这间牢房。&ldo;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do;老人再次招呼。严默想了想,迈步走了进去。老人等严默走进来,把掰断的石栅栏重新对好。严默看得清清楚楚,石栅栏的断口处很快就重新粘合好,丝毫看不出曾被掰断的痕迹。&ldo;你是控土战士?&rdo;&ldo;哈哈!不,我是一名巫者,这只是小把戏。&rdo;老头弄好栅栏回头,一眼看清严默相貌,当即大叫一声,指着严默就开始捂胸不停喘粗气。&ldo;你你你……怎么比我还老?&rdo;老人像是气坏了,指着严默的手指都在颤抖。严默索性撩开斗篷,露出全貌。老人一看严默全白的头发、苍老的面皮,顿时脚步踉跄,悲痛地大喊一声:&ldo;好你个死肥象,竟然骗我!&rdo;老人气得大吼,最后竟然蹲到地上哭了起来。严默,&ldo;……&rdo;&ldo;五年!五年啊!我花了五年时间在黑土城等待,结果、结果……呜呜!我都要死了,死肥象还这么欺负我,呜呜!我不活了不活了!&rdo;老人哭着哭着竟然抓着石栅栏就把脑袋往上撞。&ldo;砰砰砰&rdo;声声都撞得结结实实。严默,&ldo;……&rdo;&ldo;我不就是会诅咒吗,他们就都讨厌我,都巴不得赶我走,竟然不惜欺骗我,我恨他们恨他们!&rdo;&ldo;咳,这位,请问您的巫名是?&rdo;老人倏地转头,顶着红通通的脑门,恶狠狠地盯着严默:&ldo;说!你是不是他们派来故意欺负我的?五年,正好在五年的最后一个月,你破除了我的诅咒,达到了见我的条件,哼。说!你是不是故意的?&rdo;严默蹲下来,伸手戳了老头胳膊一下,&ldo;你为什么要诅咒那个人?为什么要在黑土城等上五年?&rdo;&ldo;因为……&rdo;老头很嫌弃地打开严默的手指,&ldo;不要乱戳!小心我诅咒你。&rdo;严默摸了摸自己的脸,&ldo;看来你的诅咒巫力也不怎么样。&rdo;&ldo;你说什么?&rdo;老人怒了,&ldo;别以为你能阻止我的小宝贝,我就对付不了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do;严默没理他的狠话,&ldo;如果你真的很了不起,我是说你的巫力很强大的话,你为什么没有看出我这副样子是被诅咒了。&rdo;&ldo;什么?!&rdo;老头突地扑向严默。严默就算有所防备还是被他扑倒。老头捧住严默的脸,舔舐似的仔细看,越看他越惊奇,&ldo;你被诅咒了?你这副样子不是你原来的样子?不!不可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世上不可能有比我诅咒更强大的人,除非诅咒你的是神!&rdo;&ldo;你说对了。&rdo;&ldo;什么?&rdo;老人呆滞。严默坐起身,把压在身上的老人推开,&ldo;我这副样子就是被神诅咒的,算是我不听话的惩罚。&rdo;老人脸上的表情分成两部分,左边写着不信,右边写着兴奋。严默再次伸手戳老头,&ldo;把我身上那个东西弄出来,我还有事,没工夫和你纠缠。&rdo;老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盯着严默,嘴中念叨着:&ldo;难道死肥象真的没骗我?对啊,他怎么敢骗我?他就不怕我诅咒他,哈哈!对!他一定不敢骗我!&rdo;&ldo;你原来多大了?你记得自己的年龄吗?大概也行。&rdo;老人努力端正自己的表情,很认真地询问严默。&ldo;大概十七岁。&rdo;&ldo;啊!&rdo;老人兴奋地两手握拳塞到嘴边,两眼冒出激动的光芒。严默眼看不对,连忙做好准备。果然!老人兴奋地张开手臂又要扑到严默身上,被有准备的严默挡住。老人不以为意,抓着严默的手臂连连抚摸了好几下,把严默摸得鸡皮疙瘩直起。随后老人又兴奋得满地乱爬,不对,人家不是乱爬,而是很有目的地爬到右边靠里的墙角,接着抬起手掌用劲在地上拍了几下,那处墙角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圆形大洞。&ldo;来,进来!&rdo;老人开心地对严默再次招手。严默抱着既来之则随之的心情,跟着老人爬进那个洞穴。洞穴不大,但四壁很光滑,看样子已经存在一段时间,至少不是近期所做。老人在前面爬得飞快,到了拐弯口还会停下来等一等严默,因为拐弯口有时不止一条岔道。严默体力跟不上,爬一爬就要歇一歇。老人中途还跟他再三确定:&ldo;你没骗我吧?你真的只是被诅咒了吧?你真的真的不是一个比我还老的老头吧?&rdo;严默翻个白眼,靠着墙壁喘气捶腰,&ldo;这件事我族人都知道。我说你挖洞就不能挖大一点。&rdo;&ldo;不能。这里是黑土城,和其他城不一样,洞挖得太大,会被他们的神殿祭司察觉。我不怕他们,但我要在这里等你。&rdo;老人掏出一个像饼一样的东西递给他,&ldo;吃吧,可以让你好过点。&rdo;严默接过那块颜色发暗黄、一看就很不好吃的小饼,&ldo;这是什么做的?&rdo;闻闻,再舔一舔。&ldo;你猜?&rdo;老人笑眯眯,也掏出一块同样的小饼放进嘴里咀嚼。&ldo;茯苓、人参、甘草、当归、肉桂……&rdo;严默报出一连串药名。老人先是疑惑,后恍然大悟,脸上再度露出兴奋的笑容,&ldo;你能吃出里面含的草药?这些名称是你们族的叫法吗?你告诉我,你看出了几样?&rdo;严默也是见猎心喜,他能判断这小饼不是毒药,就算是毒药他也不怕,随张口小小咬了一口,细细品尝,过了一会儿,他道:&ldo;十二种,这里面共含有十二种草药,其中三味我不知道是什么草药,而我不知道这三味草药中有一种是主食,也就是粘合这些草药的主体,像是一种面粉类食物。&rdo;老人拍腿大笑,&ldo;走,就算你骗我,我也认了,希望你不会比我先死。&rdo;严默也笑,&ldo;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长。&rdo;小饼下肚,效果迅速并明显,严默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恢复,且腰痛都缓和了一些。两人再次开爬。这次爬行的时间更长。每次停下休息,老人都会掏出一样东西让严默品尝并说出其中成分,有的是固体,有的是液体,最后一次停留老人掏出五条虫子请严默吃。严默瞅了瞅石罐中貌相一点都不可爱的狰狞爬虫,随手抓起来就丢进嘴里。虫子都是活的,丢进嘴里还能摇头摆尾地爬动,严默表情不变,眉毛都没动一下,咔叽咔叽几口就把五条活虫全部吃了。老人看着严默简直跟色鬼看绝世美女一样,都痴了。严默计算,加上帮那人解除诅咒,他一共被考验了六次。嗯,这就是考验吧?加上考试时间,经过约三个半小时后,两人终于爬到终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圆形的木门,前方老人推开木门,钻了进去。严默跟上,看到了一个让他极为诧异的空间,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地上还是在地下,但无论在哪儿,突然看到一个这么大的空间都会感到惊讶。木门后的房间不应该叫房间而应该叫大殿,这个宛似大殿的巨大房间并不空荡,放了很多石桌和架子,石桌和架子上也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骨头和其他说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ldo;下来呀。&rdo;老人看严默还没下来,在下面招呼他。木门边有爬梯,严默抓着爬下来。老人在下方挥手,木门关上。&ldo;你通过了我所有考验。&rdo;严默一下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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