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幅画面,无数残缺不全的碎片像开了闸一般涌入进来,脑子就像要被挤炸开,胀胀地疼起来。可是崇华顾不上了。这么久了,她终于知道时不时窜出来的画面是从哪儿来的,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追问。正殿的门口拉了一条警戒线,还树了一块不允许进入的牌子。崇华没有在这里执着,她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她该往哪里走,她转身往右,沿着长廊飞快的走着。胸口在拼命的抽紧,像有一只手握住她的心脏,用力的揪紧,让她疼,让她难以呼吸,可是她顾不上了,连同胀痛的厉害的头部,她都顾不上了。支配她的只有一个声音,她要去看看,她一定要去看看。绕过正殿,她看到一片小小的竹林。&ldo;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rdo;是谁在吟诵。崇华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这道冷静的声音让她的瞬息间红透了眼眶,可是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对着竹林的屋檐下,空无一人。可是,那里本该有一大一小的两人,女子席地而坐,她的身前拥着一个孩子,宽大的袍袖,覆在孩子小小的身躯上。一人吟诵,一人跟着念。这样的画面,动人极了。也让崇华向往极了。可是后来呢,她们去了哪里?崇华咬住下唇,她知道,她出现了幻觉,像是能穿透千百年的厚重时光,看到当年的人们。这不是真的,可是她却是那么的留恋,舍不得移开眼。崇华痴痴地看着。崔贞跟在她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那个屋檐,是崇华小的时候,她经常教她读书的地方,那个时候,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是那样一个阴阳相隔的结局。长秋宫承载了太多的回忆,高兴的,难过的,幸福的,残酷的,全部都在这里,她在这里抚养她长大,她在这里抛下她,让她一个人面对冷寂的人生。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崇华突然走动,她快步往前,熟稔地绕过几间宫室,在其中一处停下。这里是皇后的寝殿。门是关着的,她伸手去推,怎么也推不开。她愣了一下,满心都是惊惶,她急忙加大了力气,可是没有开放的宫室,她怎么推得开。多用力,都是纹丝不动的。心口绞痛起来,这个宫室封闭了,她的心像被血淋淋地剜去了一块。&ldo;重华,别怕。&rdo;&ldo;有阿娘在,阿娘会保护你。&rdo;&ldo;重华……&rdo;&ldo;重华……&rdo;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声一声都是关切,都是爱护。崇华看着那扇她毫无办法的墙,这一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女子。&ldo;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rdo;她抓住孩子的手,用她的性命逼着她点头,逼着她允诺活下去。画面清晰了,女子的容貌清楚起来,崇华推门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大脑胀得快要炸裂,她混混沌沌地转过身,脚踏在地上,却像是漂浮在半空,整个人都茫然无神。她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崔贞。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崔贞的容貌,和那个女子,一模一样。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看着崔贞,贪婪地看着,这是她爱了几十年却从不敢奢望相守的人。她没有想过能再见到她,可是现在,她又在她面前了,一切却都那么的不真实。她看到崔贞的神色倏然间变得惊恐,看到她跨步上来,看到这片幽蓝的天空,消失在眼前。丢失的记忆回来了,崇华记起了那短暂的一生。她陷入在黑暗里,身处夏朝时的场景一幕幕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意识中闪现。她一直认为,痛苦的事物更刻骨铭心,更印象深刻,直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能被人铭记的总是幸福多过痛苦。那十一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时每刻都想一了百了,自尽的念头起了无数次,又无数次地压了下去,强撑着,把她的每一滴心血,都挤出来,交与国事。她艰难地撑了十一年,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那都不算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回忆的,不是那十一年,而是在那之前,不曾表明心意的时候,与阿娘没有隔膜的相处。崇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刚醒来的时候,人还不那么清醒,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与原有记忆碰撞,让她的大脑胀得难受。她迟缓地环顾四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崔贞不在。她慢慢的舒了口气,心口压抑得难受。阿贞去哪里了?她心想着,阿贞两个字在她心里浮现,就让她霎时间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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