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碧...痛还是一样的痛,可人似乎并不如年少时机敏聪慧。他只觉得痛,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立在原地,不说也不放,看似很可怜的模样。
庆幸的是,杨碧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是会撒娇的。他善使善用。
可杨碧却冷冷问,“你这次,为何不做?”
这话问的奇怪,谢玿与赵元冲皆是莫名其妙。
柳容辞却如遭雷击,面色苍白。
杨碧道,“这次你难道不也该铁了心认为石佩风与我更合适些么?你为何不做?你为何不折磨践踏我到精疲力竭,直到让我觉出石佩风比你好千倍万倍?你为何不大发善心将我拱手让给他?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与石佩风结亲对我对血刀门百利无一害?”
不是,不是,你和石佩风不能,我不愿意,我不答应...柳容辞思绪混乱,杨碧的话让他心里绞痛难捱,嘴唇颤抖,半晌竟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杨碧不禁失笑,道,“我只是杨碧。”
说罢,她又凝向柳容辞,那眼睛还是很冷,还是有情。就如同她身上雀头青的颜色一样,冷冽淡漠,却像江南烟雨一样的缱绻缠绵。
她似乎不忍心看柳容辞一时的狼狈与奔溃,但也没有丝毫心软,挥开他的手,说了句什么,人已随之远去。
柳容辞似乎变得十分迟钝,讷讷没有应对,如同寻常莽夫一样徒劳追了几步,却哪里能追得上杨碧。
杨碧最后那句话说的是,“我不等了”。只是不等了。
她才不会抱怨,才不会像师妹一样一次次哀求挽回,才不会下山一家家花楼去寻烂醉的他,才不会半夜更深露重等在山门前候他,她才不会...
她只是陈述着一个平淡的事实——我不等了——柳容辞甚至都听不到这句话中有任何的哀伤之意。
杨碧不是师妹,她说不等了,就真的再也不等了。
赵元冲难得听得有些目瞪口呆,柳容辞之前这么混账的么?
身上半天没动静,赵元冲低了头去看,“...”
这么精彩,谢玿居然睡着了。
赵元冲心觉可怜可爱,亲近摩挲。
谢玿梦中觉出了些异样,朦胧睁眼,瞧见他挨蹭,忍不住迷蒙笑道,“呵,皇兄,这样粘人,往后...往后可怎么好?”
她吐息在咫尺,赵元冲闻到一股清香之气萦绕,不由就更亲近黏糊,胡闹着翻转几圈,重新又把谢玿压在身下。
谢玿被闹得清醒了,这荒郊野地,眼看这人是要行事办荤,谢玿佯怒道,“陛下,你再这样,我可喊了啊。”
赵元冲耸肩。
谢玿哭笑不得。柳容辞已走远,周遭再无一人,可谢玿知道,见他们久去不回,羽林卫稍后必然会在林外巡看,所以赵元冲...就...离谱!就...神经病!就...变态!
谢玿廉耻尚存,泥鳅一样从草上从身下窜出来,先皇帝一步溜了。
人一走,青草湿冷,情操也没了,皇帝陛下看着谢玿边捧腹边调整腰带、说走就走无情离去的背影,也叹口气,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穿衣。那气息隔了老远都觉出一股哀怨。
那时...就几年前,就比如...秋岚殿那时,谢玿尚单纯,无比天真。
但现在,她变了。
远远瞧见辰良和羽林卫装聋作哑装模作样的巡视,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了清嗓子,整整腰带,眼神要露不露欲藏却躲的看了众人一眼。分明她神情并不猥琐且不油腻讨嫌,但众人不约而同感觉到了...餮足。
一勇者催促着良公公上前,战战兢兢问,“木...木校尉,陛下呢?”
谢玿支支吾吾,尴尬却温柔,“那个...陛下不太...你们走远些,其他...没事,他走的慢些,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说罢,众象纷呈。
表情懵懂应下的自是一派无邪;表情扭曲如遭雷劈的,不用说,一看既知...涉猎广泛;作壮士落泪之举的...实在难得,令人敬佩。
而良公公,自成一格,双手握拳颤颤巍巍。当然,只有他一个人明白,谢玿根本做不了什么!她根本是故意的!于是,不由思及往事,异常羞愤。
这几人都是从羽林卫中挑选的心腹亲信,任凭所闻所见再惊世骇俗,也绝不可能露言半句。
谢玿心有同情,戚戚焉。想如果来得及,将来某时,这帮人还得再被惊吓一回,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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