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成帝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是啊,朕知道只有你敢跟朕说真话,有些话也只能跟你说。当初你们几人,绮文早就与朕疏远,华月是个闷葫芦,曼夕辞官回乡,莹之如今含饴弄孙,只有你了。”
陆雨两手一摊:“臣也想在家含饴弄孙安享天伦,可惜陛下在这悲春伤秋,臣只能舍命相陪。”
景成帝被她逗笑,随即又正色道:“母皇走了之后,卫弗陪了朕两年。朕若是走了,你也得陪琦儿两年,必不使她陷入孤立之境。”
“陛下,”陆雨无奈道,“太女之能,陛下未免太小看了些。她身边人才辈出,一个赵归骏便收服了整个赵家。赵延泽那么耿直的人,陛下都拿她没办法,现在还不是对太女殿下俯首帖耳?倘若有一天她真的陷入孤立之境,臣变作十个,也解不了这等困境。”
提起元琦,景成帝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琦儿在朕身边的时间,还不如老四,她受琮儿的影响更多。由此看来,在教导择定继承人方面,朕远不如琮儿。不过与其说是琮儿教的好,不如说琦儿的心性,更似母皇。”
被景成帝二人念叨的元琦,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如此高的评价,只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使。
西域动乱初定,大周军队在波斯国境边驻扎,大食也派了军队对阵,随时可能短兵相接。裴梓良上书,请波斯王孙前往西域,联络波斯旧臣,里应外合。
可波斯王孙自出生起便在大周,生活安定富足,无论如何劝说,都不愿回到故土。
一个流着异域血脉,却土生土长的大周人,真到了波斯故土,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有了她,便师出有名,少了很多麻烦。
元琦劝说劝得口干舌燥,半分都没有动摇波斯王孙的想法。
“罢了,由她去吧。”元琦不无气馁地同卫念秋抱怨。
“殿下,郭姑娘求见。”
波斯王女来到大周之后,依旧保留了原本的姓氏。但到了波斯王孙这里,她的父亲和夫郎都是中原的士族出身,原先拗口的姓氏,便被简化,择了一个相近的音,改为郭姓。
这位郭姑娘,便是波斯王孙的女儿。
元琦纳罕:“请她进来吧。”
郭彤春向元琦行礼:“臣女愿代母亲返回波斯故土。”
元琦和卫念秋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意外之喜。
郭彤春继续说道:“母亲自出生起便在大周,波斯对于母亲来说实属异域,无半点故土之情,于臣女也同样,臣女早就认为自己是大周人。但现在殿下需要臣女一家为社稷出力,母亲有了些年纪,臣女以身相替,应当也是无碍。”
何止是无碍,简直是太及时了。郭彤春此举,既是孝道之典范,又解了大周的燃眉之急。
“好,好,好,”元琦一连说了三个好,“郭家长女彤春,至纯至孝,册封为忠义侯,加昭武校尉。”
郭彤春行礼谢恩。
元琦亲手扶她起来:“此去波斯,你只需坐镇后方,朕加派京畿的精兵,必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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