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侧头看他:&ldo;怕?&rdo;&ldo;不怕!&rdo;这种丢脸的事坚决不能承认,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ldo;只是有点无聊。&rdo;流云放下手中的书:&ldo;那你想做什么?&rdo;唐塘叹口气:&ldo;早知道时间这么难熬,应该把师父书房里的象棋带过来的。&rdo;&ldo;你会下象棋?&rdo;&ldo;小瞧我!当然会!&rdo;唐塘眉毛高高扬起,心说:会摆棋子!流云探手将包裹拿来,取出笔墨纸砚摆在案几上:&ldo;没有象棋可以做其他事。&rdo;唐塘警惕地看着桌上变戏法似的多出来的东西:&ldo;什么事!&rdo;&ldo;练字。&rdo;&ldo;为……为什么突然要我练字?&rdo;一紧张,舌头都打结了。&ldo;你的字太难看了。&rdo;唐塘欲哭无泪:&ldo;师父,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rdo;流云认真的想了想:&ldo;你的字,不太适合给人看。&rdo;&ldo;咳……&rdo;唐塘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ldo;谢……谢谢师父啊,我的面子全了。&rdo;&ldo;练么?&rdo;&ldo;练!&rdo;唐塘硬着头皮直起身子,磨墨、铺纸、抓笔。对!抓笔!流云瞥了眼他拿笔的手势,未置一词,淡定地继续看书。唐塘一脸愤恨,在纸上大大喇喇地画着,内心波澜壮阔怒海翻腾: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过来手把手教我的吗?手呢?手呢?为什么你非要这么不落俗套啊!浪费了两张纸后,唐塘脑子里灵光一现,挑着眉毛乐起来,毛笔尖儿蘸了蘸墨,趴在桌上小心翼翼的画起直线来。&ldo;师父请看!&rdo;一张画满方格的宣纸突然举到流云面前。流云抬眼,疑惑道:&ldo;这是什么?&rdo;唐塘嘿嘿一笑:&ldo;师父,我们下五子棋吧!&rdo;&ldo;棋子呢?&rdo;唐塘无语望天:师父在玩乐上面真是太没智商了……他把毛笔举起来:&ldo;你画空心圆圈,我画实心。&rdo;流云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些墨汁,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将书扔在一边,拿过&ldo;棋盘&rdo;铺在桌上:&ldo;好。&rdo;唐塘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流云忍不住又朝他脸上看了看。五子棋这玩意儿,唐塘上课时没少偷玩过,也是在纸上画的棋盘,只不过那会儿用的是圆珠笔或水笔,十次有八次能把别人的零花钱赢过来。这回他没敢提赌注,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流云执笔的姿势很优雅,跟他一比,唐塘简直成了蛤蟆,为了画出大小合适的圆圈,半个身子趴了上去,爪子费力地握着毛笔,笔尖儿颤啊颤的点,笔杆儿不能提太高也不能提太低,高了画不成,低了画太大,累得满头满脸的汗就拿袖子随便一胡噜。下棋水平更是没法比,他想一个弯儿,流云想三个弯儿,他想三个弯儿,流云想九个弯儿。他觉得脑子都快抽成天津大麻花了,顾头不顾腚的下了半夜一盘都没赢过,边上扔下来的一堆废纸,相当直接地见证了他的失败历史。流云看他冥思苦想得眉头都打结了,又盯着他越来越花的脸看了半晌,最后道:&ldo;你若想赢,我可以让你一局。&rdo;&ldo;不要!&rdo;好心迅速遭到拒绝,&ldo;让了多没意思。&rdo;伤自尊的么……&ldo;不早了,可以明天再继续。&rdo;流云伸出手指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伸到他眼前。唐塘怔住,呼吸顿时凌乱,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种触感呢,就见眼前的手指上沾着早已干掉的墨汁,顿时窘得恨不得在船板上将自己一头撞死。&ldo;我去洗洗!&rdo;唐塘慌不择路地冲了出去,舱门发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瞬间就感觉到外面的寒意。流云半侧脸在烛火中忽明忽暗,眼波流动,静静的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过了好久才扭过头,慢悠悠将地上的废纸收起。唐塘回来时,舱内已经拾掇干净,案几也摆到了一旁。流云斜靠着船舱,墨发如水倾泻,静静地看着他道:&ldo;过来。&rdo;唐塘看着这片狭长的空间和软乎乎的垫子,突然有一种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突然好得有点过了,竟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ldo;噢!&rdo;非常欢快地应了一声,连忙关了门喜滋滋地靠过去。&ldo;黑漆麻乌的,洗干净了么?&rdo;&ldo;啊?不知道啊?&rdo;唐塘迷茫摇头,把蜡烛举起来凑到自己脸旁边,征询道,&ldo;干净了吗?&rdo;流云拿出帕子倒了些水在上面,伸手将他脸上余下的墨痕仔细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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