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一直到拉普兰,那里是这种生物最适合的家园。石冈呆呆地看着御手洗,好像这句话里泄漏了什么,决定了他的命运。在御手洗的大脑做出适当的反应之前,错误的话已经冲口而出:“冬天时候,它们又会回来。”石冈的脸马上因为尴尬而迅速扭向一边,但他的脸色变得明亮。除非确信可以再次靠自己的力量离开,否则那些候鸟们不会回来。石冈低头踩了踩脚下的雪,岔开话题问道:“加贺教授的尸体,真的就在这下面吗?”不会错,就在这下面。坚冰下面是刺骨的海水,既不温柔也不安宁,像一个笼子把尸体锁了起来,但是没有关系,因为灵魂已经被救赎。我们的身体是笼子,要逃离就必须切断来自大脑的电源。“可是他是怎样凿开这么厚的冰层,把尸体扔下去的呢?”用火。人类最原始的工具,而普罗米修斯仍旧为此在悬崖上日复一日地受难。石冈慢慢地扫视着冰面,好像想从一般无二的平整中找到一块想象中的墓碑,他不可思议地轻声说:“究竟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御手洗闭上了眼睛,觉得太阳穴处的血管不停地跳动。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笼子太紧的话,用力打开就好了。可是关得太久的动物失去了理性,不相信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不,不是这样,是因为笼子本身想要毁灭自己,笼子不能够容忍自己的存在,笼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太晚了……”石冈的睫毛上落着夕阳的光,轻轻颤动着。御手洗以同样的姿势迎向阳光,看到了彩色光栅的衍射条纹。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并诅咒自己的联想。“御手洗,关于……出国的事……我……”终于还是发生了。御手洗不确定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兴奋或者悲哀,但他压下纷乱的心绪,郑重其事地问:“你要一起去吗?”“……嗯。”石冈,你的笼子不是语言能力,不是依赖心理,甚至不是无聊的自尊心。你的笼子是我。你跟随我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在验证这个事实。御手洗突然笑了,像看到命运女神失手落地的纺锤:“走,我们去拉普兰!”太阳落到冷杉林的后面去了,御手洗开车,两人一起踏上归程。石冈笑着说:“我们就这样开车去拉普兰吗?”拉普兰是一片寒冷而荒凉的处女地,御手洗自己也不曾去过。无数的北欧童话里都提到那个地方,那里有天鹅,有白雪皇后,有野蛮的棕熊,长胡子的女强盗,还有圣诞老人。那里的风雪太大,把人紧紧锁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不落的太阳。石冈好像迷上了周围的景色,尽管这只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空白。蜿蜒的公路上仅有的车灯是他们的,在夜色里挖出一个仅供容身的洞穴,而洞穴中的两人各怀心事。幸好不远处已经隐约可见小城的灯火,否则御手洗真以为他们开进了爱伦坡的某一部小说中。没有嘈杂的音乐,但是这个平安夜让人心生温暖。落满白雪的松树被挂上彩灯和饰物,看上去简朴美好,石冈望着它,脸上有一种表情是御手洗无法让自己不去看,看过以后又无法不强迫自己忘记的。他转开头,在订好的旅馆前面停下车。外面的空气很冷,然而石冈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脚冰凉。他望着被各色灯光点缀的,不算宽阔的市街,风吹起屋檐上的雪花落在他发梢上。是的,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城,但这不是你想象中的拉普兰。“走吧。”御手洗拉起石冈推开旅馆的门,才发现他的手冷得可怕。于是一进房门,他就把石冈推去浴室洗澡。从结着冰花的窗户里,可以看到外面灯光昏暗的街道,因为有白雪覆盖所以带着一点童话色彩。御手洗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细长瘦削而阴沉。突然那个影子开口说话了。“我很难过。我——永远都说不出我有多难过。”是这双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吗?御手洗还没有通知警方寻找尸体,不知道加贺教授是死于刀伤,枪伤,窒息,还是某种毒药,但他有一种感觉,加贺辰己大概复制了他当初自杀的过程,凶手们总是按照习惯行事的,不管他行凶的对象是别人还是自己。何况窒息而死,大概更加符合加贺辰己的某种心理需求。御手洗已经不止一次地试图揣摩加贺辰己的心理,但每次都因为同一种原因而没能完全成功。这个原因是石冈。御手洗太过排斥眼下的处境可能产生的任何石冈与自己关系之间的类比,以至于一次一次违反自己侦探的本能而逃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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