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觉得有理,也不再拦,只是不许莫庄再骑马,另派了妥当的下人陪着,驾车去了书院。莫庭同莫庄商量了半宿,来,想来也是有几分自负,便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拿到手里却又觉得不妥,咳了一声,放到桌上不言语。莫庭心喜,知道柯沐的态度有了松动,忙接着表决心:“柯大人,学生也知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配不上柯姑娘,更入不了您的法眼。现在说其他的都是纸上谈兵,唯有学生对柯姑娘这份心,是诚而又诚的。学生今天就在这里起誓,只要大人同意这桩婚事,学生必定一辈子待柯姑娘如今日这般珍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纳妾,让柯姑娘一生都顺遂如意。”柯沐动容。他同夫人感情甚笃,虽身居高位从未纳妾,却从来没想过要求女婿如自己这般。便是当初高家来求亲,高老夫人那样喜欢皎皎,他也没提过这样的要求。只因如今的风气,男子纳妾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尤其是他这种握有实权的帝王近臣,纵是自己没有这份心思,自己的下官、求着办事、巴结讨好的人也会替自己想着,直至选好了人直接送入府中。自己能抵挡这份诱惑,其他人可就难说。可是今日莫庭敢响当当地把不纳妾这句话撂出来,显然对皎皎是真心。柯沐心中对莫庭的印象已大为改观,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原本多么乖巧,就是认识了莫庭,才开始顶撞长辈,又不听话。况且捧在手心里养了这么大的闺女竟就这般容易被拐走了,心里着实意难平。于是又咳了声,板着脸道:“无论你说什么,总归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愿意在这里等就等着吧,不愿等了自行出府就是。”说着,大步流星地出了花厅。莫庭愕然地瞧着柯沐的背影,刚才看他明明已松动了几分,如何又出此言?转念一想,忙回过头来,只见刚才放在柯沐身边案几上,自己写的那一大叠文章不见了。莫庭心中一喜,知道柯沐必是带走了细看,想来心中已认可自己。再品品刚才的话,不愿等了就自行出府,那若愿意等呢?想通了这一关,便更加恭谨地立在花厅中,连坐也不坐,安心等了起来。柯府后宅,柯皎皎站在窗前,一个劲儿往外瞧,丫头闻樱在一旁劝:“姑娘,您才好了一些,外头冷,别再吹着了。奴婢把窗户关上吧?”柯皎皎不应,却把手放在了窗棱上,显是不许关。闻樱无奈,也跟着往外瞧,好在很快瞧见香堇疾步跑进了院子。柯皎皎忙离了窗户,到门边正碰上香堇进来:“如何了?”香堇气喘吁吁道:“老爷已见过了莫公子,现在老爷回了夫人那,莫公子还在花厅。”柯皎皎急道:“爹既然已见过,也该有了准话。怎么还让在花厅干坐着,这是什么意思?”香堇顺嘴接话道:“柯公子没坐,老爷走后奴婢又偷瞧了一柱香的工夫,柯公子一直站着,动也不动。”柯皎皎更加不解,干脆推开了香堇,准备直接去问柯沐。刚迈了一步,却被闻樱拉住了。闻樱是晴岚走了后,柯夫人从自己身边拨来服侍柯皎皎的大丫头。虽然干活麻利,话也不多,柯皎皎却始终觉得她是柯夫人派来监视自己的“奸细”,故而说起话来毫不客气。“你拉我做什么?我去找娘说话也不行吗?”闻樱也知道柯皎皎不喜欢自己,小心赔笑道:“姑娘,奴婢不是拦着您。只是您想,大人若是不同意,定然早就把莫公子赶了出去。如今却让他在花厅等着,显然是已经认可,不过是借机磨磨他的性子,也显得姑娘矜贵。姑娘若就这么着急忙慌地去问,反而不美。”柯皎皎觉得有理,迟疑道:“那依你说,该怎么办?”“姑娘且放宽心等着,既然大人同意了,就是夫人,也不会让莫公子久等。姑娘只需做出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大人还会更高兴,说不得很快就会请莫公子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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