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烨闻言,差点儿跪都跪不住了,他握紧了凤九歌的手,自己的手却一直在颤抖。“九儿……”他很清楚保大还是保小的意义。虽然舍不得,可是他只能舍弃。“保大!不管如何,要确保皇后性命无忧!”“出去……”凤九歌缓过来,忍着疼,浑身几乎无力了,隐约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睁开了眼睛,看着宇文烨:“让她们……都出去……”“九儿……”她苍白着唇瓣,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谁也不能……不能伤到我的孩子……出去,你让她们都出去……”“九儿,别闹,如果要在你和孩子之间选择一个,我只能舍弃这个孩子!”“听我的……”她抬眸看着他,用尽全力把一番话说道,深怕他抗拒,她先说道:“我、我有办法……保住我也保住孩子……你让其他人都出去……让、让师兄进来……星儿和青鸢也进来……其他的人……都出去……”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染湿了她的脖子,她白色轻薄的衣襟。宇文烨给她擦着汗水,咬咬牙,顺了她的意,沉声命令道:“所有人出去,让花神医和星儿还有青鸢进来!”皇帝发话了,几个稳婆连忙出去,只要她们不在,娘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怪不到她们头上了,宫女也纷纷出去。不多时,一直等候在外头的花子宴、星儿和青鸢都进来。皇帝下令,剖腹取子4可是,看着花子宴出现,宇文烨原本就已经担忧得苍白的俊脸,越发苍白……需要到花子宴,证明没什么好事儿!他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九儿你应该很清楚,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会追随你而去……你考虑清楚了!”呵呵……她好疼,却被狗皇帝吓得想笑。她浑身努力放松下来,“让师兄过来……我有话与他说。”“小九。”花子宴上前来,看着她,“你想怎么做?”到底是大夫,这比起任何人来都显得镇定。“师兄可知……剖腹取子?”“什么?我不准!你别想了!花神医,快,把孩子弄死……”宇文烨闻言,宛如被惊雷劈了一下,立马就爆了,只差没自己亲自动手了。“陛下先别急,等小九说完。”花子宴看着凤九歌,道:“我是个男人,自是没经历过,可是,医书看过不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小九……”剖腹,她可就活不成了!她该很清楚的!“找得准位置,是吗?”凤九歌深呼吸,却疼得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我说了不准你别想了……”“再嚷嚷,你就……滚出去……”凤九歌瞪了傻皇帝一眼,“时间不多了……再拖我和孩子就真的要完……师兄,剖腹取子……你可以的话……就帮我……”“九儿!”宇文烨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花子宴,挡在她的面前,瞪大眼睛看着她,“我求求你别这样,剖腹你会死的,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不要了……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九儿你别冲动……”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只差没抱住她让谁也不能靠近她了。凤九歌:……谁能来帮她把这傻狗拖出去?星儿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平日里,群臣面前冷沉的帝王,怎么是这样模样……“前太后忌日那天,宫主在郊外被人刺杀,陛下您可能不知道,其实宫主当时胸口被刺了一箭,伤势极为严重。”星儿说道。宇文烨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了星儿,“不可能,那天晚上……”他明明还跟九儿做夫妻之事了……九儿的身上并无伤。星儿看了他一眼,深怕耽误太多时间,直接言明:“这正是我要说的,其实,宫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受了伤之后,伤口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愈合完整。”“什么?”宇文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并无惊恐。凤九歌看着他,握住了他握着自己手那只大手,“所以……你信我,我不骗你。”“不、不可以……”宇文烨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既然你不知道原因,那便是不可控的事情,万一这次没有这种奇迹出现呢?万一你这一次就要真的……剖腹……谁也救不了你,我不会答应的!”虽说如此,可是,花子宴已经在一旁忙碌,准备了麻药等。凤九歌怕宇文烨阻拦,一旦他阻拦,便是谁也无法靠近她也是可能的。皇帝下令,剖腹取子5“还记得在北境的时候,你被灵柩抓走,我去救你吗?其实一直逃避的人……是你……你知道我的身上受了伤,可是,我的身上没有伤口……原本你想问,我搪塞一下……你便没有再……追问……其实你怕……你怕答案不如你意……可是,我真如此……从那次之后,我每次受伤都……自行痊愈……这一次也定然不会例外……”她握紧了他的手,努力勾唇一笑,“陛下……你信我……我不会死的……更何况……我确实想过,若我死能救孩子……我也愿意……失去莲华是我无力救她,可是天下哪有舍得……舍得舍弃自己孩子的母亲……所以,不管你答应与否,都必须……这么做……”说完这番话,她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手软软地在他的手掌心里松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帝若是不开口,根本无法行得通。“陛下,时间不多,再拖下去,孩子就会死……就算您不允许,宫主也会死……您觉得宫主会原谅您吗?还请陛下早做决定,让宫主和孩子都能活着!”青鸢上前说道。再犹豫,便是大小都不保……再犹豫,九儿就会死……他终于近乎崩溃地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低下头轻吻一下她汗湿的额头,又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手,“九儿,你别骗我……不能骗我……”她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又低又轻,却伴随着她微勾的嘴角,向他保证,“不骗你,我怎么舍得……骗你。”他握紧她的手,微微颤抖。好一会儿,他轻抚开她汗湿的头发,终于嘶哑着声音说道:“好,那就……剖腹取子!”她冲他一笑,知道他到底是相信了她。“你出去……这一幕不会太美,别看,我不想……让你看。”她说完,不让他有所抗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担心,可是,怕她因此分心,还是答应了。不相干的人都在寝殿之外,就剩下太上皇和太后等亲近的人是在寝殿的外殿。留下青鸢和星儿做助手,花子宴主刀,在麻药的作用下,凤九歌感知到的疼痛甚微,希望待药效失效之前,奇迹可以就此发生,让她少些承受疼痛。宇文烨乖乖的出去了,因为……他怕自己若是留下,当看到花子宴拿着刀要动她的时候,他会失控!他会无法自控地上去阻止!他会崩溃……“烨儿,怎么回事?稳婆怎么都出来了?”太后上前急忙问道。宇文烨摇摇头,“不用问了,花子宴会有办法的……”“当真?”太后一脸质疑。花子宴是神医,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情到底是女人的事情……“花子宴跟漫天互通学习了针灸,他有办法……让孩子转正胎位。”“既然如此,那么何不让稳婆帮忙?”“不能,稳婆在会打扰到花子宴。”宇文烨面色冷沉地说道。这一番说辞,可谓毫无破绽。皇帝下令,剖腹取子6宇文烨不是不信任自己的母亲,而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往后的时间里,宇文烨终于体会到何为煎熬,每一个呼吸之间都觉得间隔太长了,时间过得可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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