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没染病吧?&rdo;苏风沂反复打量着他。&ldo;没有。这种瘟疫多发生在穷乡僻壤。我走过太多的地方,一般不会被感染。&rdo;&ldo;有法子治么?&rdo;&ldo;医书上倒是有记载,我已写了几个方子让丁将军照单熬药。现在这些病人每天都喝药汤,可惜成效极慢,只是延宕时日而已,昨天又死掉一个。大夫太少了,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rdo;子忻忙不叠地喝了一口汤,喝汤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拉着苏风沂。&ldo;你拉着我干什么?&rdo;&ldo;谢谢你送来的饭。我马上送你出去,你绝不能在这里久留!&rdo;&ldo;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么?我不走,我来帮你。我进来的时候就已帮了好几个人,&rdo;她得意洋洋地道,&ldo;有一位老奶奶求我埋葬他的儿子,我便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帮她把儿子埋了。好家伙,真沉。&rdo;子忻听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嗓门不由得高出好几倍:&ldo;你说什么?你碰过那些死人?&rdo;&ldo;也就把他们拽到坑里。&rdo;&ldo;风沂,坐到c黄上,把衣服脱了。&rdo;子忻的脸色很可怕。&ldo;为什么?&rdo;&ldo;那病发作极快。我要替你检查一下。&rdo;她乖乖地坐到c黄头躺了下来,他解开她的衣带。她的身体莲花般盛开在他面前。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他在她的腰上发现了三枚指甲般大小的红斑。他知道这些红斑到了晚上就会发展成一大片,像腰带一样环绕在她的小腹上。然后开始全身蔓延,紧接着发烧、溃烂,四五天时间就会送命。&ldo;怎么啦?&rdo;她轻轻问道。他怔怔地看着她,没说话。接着,她垂下头,看见了自己腰上的红点。他握着她的手,颤声道:&ldo;你是个挺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去碰那些死尸?便是寻常人也知道这些尸体不能碰。&rdo;她的表情一点也不难过,静静地凝视着他:&ldo;因为我想死在你身边。&rdo;他轻轻捂住她的嘴,道:&ldo;为什么?&rdo;她的目光迷茫了:&ldo;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想死,直到六年前遇到了你。那时我才明白这世上原来也有好人。我不该时时对这世界绝望。这六年间,每当遇到烦恼,我都会想起你,想起咱们相处的那几天。我认识了一个陌生人,却走入了一个温暖的世界。‐‐也许这只是一种幻觉,但人的一生需要几个这种幻觉,不是么?&rdo;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子悦。除了脾气有些大以外,他一直以为苏风沂和子悦一样,是个率性开朗的女孩子。她们都不是。她们的表里如此矛盾。可时,这一切他已无时间细想。开始凝神思索如何救苏风沂的命。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天渐渐地黑了。她安静地睡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也没有问他在想什么。星辰闪烁,远处的群山剪影般出现在夜空中。他眼波一动,忽霍然而起,将苏风沂拉起来,带着她骑上马,向那黑色的群山奔去。&ldo;统领,这两个人我们射不射?&rdo;一个士兵问道。&ldo;丁将军吩咐,说凡是姚大夫带的人不射。&rdo;……子忻带着苏风沂刚出了小镇,一道快骑远远地追了上来。&ldo;阿风!阿风!等等我!&rdo;子忻带住马,回头一看,是王鹭川,当下道:&ldo;别过来,她已染病。&rdo;王鹭川惊道:&ldo;那怎么办?&rdo;子忻道:&ldo;我要带她去青岭山。听说这病最先就是从青岭山匪中传过来的。山里人以野物为生,饮食不洁,易染怪症。若能知道症候的起源,方好对症下药。&rdo;王鹭川道:&ldo;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带你去问一个人,不必跑远路了。&rdo;子忻道:&ldo;你认得山匪?&rdo;&ldo;刚刚认识了一位。&rdo;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带着子忻和风沂在镇外的集市乱转了一圈之后,来到一个隐秘的小屋。在门外敲了敲,里面人应了,方推开门。&ldo;巧得很,人都来齐了。&rdo;王鹭川道。此时苏风沂虽已开始发烧却看见屋内灯火通明,一张圆桌旁坐着郭倾葵、沈轻禅、唐蘅、一位形容憔悴的中年人和一个矮个子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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