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川凝视着这枚小笑容良久,终于移步走出卧室,令他肝儿颤的是,背后有个跟屁虫跟了过来。害得他腹肌都抽搐了几下,忍到玄关处停下脚步。安无恙也停下来了,疑惑地看着霍昀川,不过过了几秒钟之后,对方重新启动并且打开门:“我走了。”然后就出去了,出去了。“……”—霍先生,tat。进了电梯就收到信息的霍昀川,差点手抖没拿稳手里的手机。—什么事?—你下次出门可以抱一下我,这样比较好。霍爸爸如遭雷劈地盯着那条短信,回了一个省略号。—……心情巨难受,在考虑现在回去抱的想法切实不切合实际。—省略号什么意思?安无恙问。—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打消了念头的霍总回完短信,一副要死要死地样子,后悔刚才太克制仁慈!—在家多喝水,中午睡觉注意着凉。—我尽快回来。接二连三收到霍先生的短信,安无恙的心情出乎意料地被安抚下来。—嗯嗯。习惯了只有自己和张阿姨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霍昀川此前在商业战场上,给人留下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印象。商业伙伴和普通朋友都觉得他为人不好相处。说得一点没错,他就是难相处。三十岁才结束初夜不是没有原因的,比如说处理一切事情,可以靠金钱就不说人情。含蓄婉转不是他的风格,开门见山干脆利落才是日常。在工商学院办好休学手续,他就转道去了华瑞。没有做什么准备,到的时候跟高岩小聊了片刻,就连高岩就察觉到,表哥似乎没有当初联系自己的时候那么上心。或许更准确地说,就像是有其他更让对方劳心的事情占据了心力……“不要召集,我先去巡一下。”霍昀川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高岩之前也接到过命令,并不敢提前通知公司的人,今天老总要来。霍昀川的步伐不徐不疾,走在工作区域,看起来一副闲逛的样子。因他顶着一张出众的脸,身材和气质跟周遭的人格格不入,就好像哪个大人物突然来参观,导致偷看他的人还挺多。大多数都是女职员,男职员往往看两眼就不看了。男职员比如说安城,他一个四十几岁的人,现在一心只剩下赚钱养家,并没有心思去嫉妒小鲜肉的风头。看了两眼不看,只是因为事不关己,而且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做。霍昀川起先只是看了安城一眼,对他的评价是工作认真,状态可嘉。不过很快地,这位员工桌面上的全家福照片,令霍昀川挪不开眼睛。那乖得有点呆呆的头发,白皙俊秀的巴掌脸,是那么地熟悉。霍昀川走了过去,手掌越过安城的肩膀,把那只相框拿到眼前。再看到惊愕回头的安城,他马上确定,照片里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天使,这个员工是小天使的爸爸。“你好。”他说了句。“你……你好……”安城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相片,尴尬地道:“那是我的照片。”“我知道,这是你的三个孩子吗?”霍昀川这样问,拇指划过其中一个孩子的脸,眼神温和:“他们很优秀。”安城大概察觉到霍昀川没有恶意,很愿意接这个茬:“谢谢,他们确实挺不错的。”这是他的骄傲。“大的都上大学了吧?”霍昀川说。“不,考研了。”安城笑眯眯地指着大闺女:“这孩子今年考了美国的学校,学习成绩打小就不错。”然后又指着小儿子:“她弟弟也一样,去年刚刚跳级,现在十一岁念初二,开学就升初三了。”霍昀川点着被他漏说的一个:“这个呢?”安城说:“这孩子是我家老二,听话勤快,不过我们家孩子都省心,不是那种调皮的孩子。”霍昀川接着问:“叫什么名字?”他清楚的,只是想听听那三个字。安城略显意外:“你说老二吗,叫安无恙,他妈取的名字。”不过姐弟三人的名字要连起来才算壮观:“我家老大叫安无虞,老小叫安无疾。”都是取自平平安安的意思。霍昀川懂,把相框还给他:“很不错。”然后说:“起来开会吧,我霍昀川知道,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是生气了;身为独生子,他自从诞生在霍家,就备受两代长辈和旁系亲友的关注。他想象不到,一双父母,要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对自己的子女毫不过问。目前的情况就是,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安无恙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霍昀川通过自己的了解,结合刚才跟安爸爸的谈话,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安家一点都不知道安无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是他刻意隐瞒的缘故,明明就是对方不上心。霍昀川冷着脸庞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在高岩的办公室逮住高岩:“公司职员的家庭情况你有去了解过吗?他们一般都怎么跟子女沟通?”高岩懵了,难道这是今天开会的主题?果然是老总,关注点就是这么有深度:“额,这一块暂时还没有去了解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抽时间去了解一下。”霍昀川摆摆手:“我就是想问你,一般家庭父母是怎么跟子女沟通的,对青少年子女的生活不闻不问,这个现象多吗?”正常与否他当然很清楚,只是想知道多不多。虽然不知道老总为什么突然尬聊这个问题,不过高岩很认真地回答道:“如果你说的是一般家庭,这个现象当然很普遍。”据他知道有相关的报道说,当代社会的家庭关系,越来越趋向亚健康状态。“特别是子女多的家庭。”高岩添上一句。然后就看到老总的脸色满是阴云,令人费解,难道是家庭关系最近出现了矛盾?霍昀川吩咐道:“你让人事部给我一份员工的资料,他姓安。”这么一说高岩就知道了:“安城?”据他所知,这位员工勤恳认真,性格随和,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既然是霍昀川开口要的资料,自然是第一时间给他找出来。公司内部突然通知开会,华瑞的各位高层都猜到了,这个情况肯定是大老总来了。安城大小算个小头目,也有份儿参加会议。他看到器宇轩昂的年轻老总,抿嘴笑了笑,哎呀,还真是刚才跟自己拉家常的年轻人。高大英俊,气质斐然,远远看着光芒更盛。关键是岁数摆在那里,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年长者,压根嫉妒不起来,只有羡慕的份儿。曾几何时安城总想,要是自己出身好点,不是投身在贫困的农村,那该多好。不过那都是读书时代的想法了,自从娶了本地出身的丁薇,在这里扎了根,他就释怀了许多。霍昀川把会开得很简洁,从十一点开到十一点四十分,就散会。高岩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就是赶时间没错儿:“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有什么问题你再告诉我。”“嗯。”霍昀川急着回去,跟高岩说了声:“我今天赶时间,以后有空再找你个饭。”高岩:“不忙不忙,你的事要紧,快去吧。”然后他就目送霍昀川走路带风地离去,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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