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得扰民的电视声对于靠在沙发上仰头打鼾的男人来说没有丝毫干扰,呼噜声和过大的电视声倒也相得益彰,一起敲锣打鼓让人不得安宁。
男人的呼噜响得让人怀疑就算火车从他耳边驶过,他也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地继续睡,而奇怪的是他又能精确地在顾朝明进门的时候醒来,不知是到哪块神奇的土地练就的这门功夫。
也许是闻到能给他付钱的味道,所以自然就醒了。
顾涛这样的人只有对钱才有这样的灵敏。
顾涛刚睡醒睁开眼,看到顾朝明推门进来没吭声,等到顾朝明进屋放下书包,面无表情熟练地收拾桌上的啤酒瓶时,才像刚看到他进门一样,横笑着脸上的粗肉,语气亲切,像一个想念儿子已久的老父亲一样问他:“回来啦?”
顾朝明把桌上倒下的酒瓶立起,对于他爸的“亲切”问候仿若未闻,一声不吭地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将桌上的果壳用纸巾扫进垃圾桶。
电视声炸在耳边,顾涛看着顾朝明整理他留下的残局,连个位置都不想让,坐在沙发上忽然伸手摘下顾朝明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在家还戴什么帽子?”
戴了一整天的棒球帽被摘掉,被帽子遮挡的还未愈合的伤疤暴露在充满酒精味的空气中,狰狞如一条荆棘,又像一条幼蛇伏在顾朝明的额头。
顾朝明收拾的动作猛地停住,毫无表情的脸也生出一丝厌恶。
他一把从顾涛手里抢过棒球帽,重新扣回自己头上。
“你这额头上的伤疤怎么搞的?打架了?”
顾朝明戴好帽子,他的伤疤太丑陋,太可怕,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免得被别人议论纷纷,就算天再热、伤口再痒他也能接受。
这就是他大夏天每天坚持戴帽子、被班主任说也不摘的原因。
他和老陈说:“快了。”
等伤疤好全了,自然就摘了。
这伤是顾涛喝醉酒后打的,磕在家具上,顾涛自己却忘了,还好意思问。
顾朝明没那个心情和他提旧事,收拾完客厅拿起遥控器把要炸楼层的电视声音关小。
打开厨房窗户,洗干净菜放到案板上,准备的都是老妈喜欢的菜。
切黄瓜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阵异动。厨房就算开窗也还是闷热,不用回头也知道客厅里发生什么,手下切黄瓜的速度不由地加快,幸好顾朝明刀工还行,刀起刀落,切下来的黄瓜片也还是薄厚均匀。
那声音魔咒一般徘徊在耳边,终于要停歇,只剩下几声干呕。
黄瓜最终还是逃不过变成两截的命运。
顾朝明忍受不了了。
顾朝明一直在顾涛的呕吐声中努力克制自己不断上升的烦躁与怒意,被压抑的情绪最终凝结在菜刀刀刃,爆发在案板之上,倾泄不止。
菜刀被发泄地一刀劈在案板上,案板震得一声响。
顾朝明大步走出厨房,身后的菜刀像铡刀一样立在案板上,等着噬人头颅。
狭小的客厅被呕吐的异味填满,刚收拾好的茶几上、地板上、甚至沙发上都是顾涛还未消化完全的呕吐物,满目疮痍如兵败后的城市,刺鼻又刺眼。
顾朝明站在令人作呕的空气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光是喘气都让他觉得恶心。
空气被骤然压缩,抽离,血液冰冷得可怕。那令人反胃的味道像是有害病毒让他想要逃脱,可他又能逃到哪去呢?
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几年光阴中,顾朝明无数次面对这样的景象,十几年的经验足够让他知道如何快速处理从他爸嘴里源源不断呕吐出的污泄物。
顾朝明拿来扫帚抹布,戴上口罩和手套,像是酒店清洁人员一样全副武装,但他觉得这身装扮穿在自己身上更像犯罪过后处理犯罪现场的罪人。
而他要杀的那个人现在还毫发无伤地从沙发上起身,在像家常便饭一样呕吐过后,脱掉吐脏的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半摇半晃地走回卧室准备睡觉。
客厅没有开灯,灰暗一片,渐落的夕阳因为门窗紧闭无法进屋。顾朝明木头一样立在客厅,借着厨房透出来的亮度,他回头看向男人有些驼的背影,手指用力弯曲,过了水的抹布被抓成一团,水珠滴落在地板。
滴答,滴答……
和血液滴落的声音一样。
顾朝明目光凌厉,在黑暗中渗出一股让人颤抖的寒意,像是深夜狂风中盯视猎物的雪豹,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顷刻血液弥漫,狂风呼啸着庆祝狩猎成功,血腥气代替客厅里的呕吐气味。
一切皆是虚幻,直到顾涛走进房内带上房门,顾朝明还盯着黑暗中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才收起他眼里寒冷的戾气,慢慢回过头来面对眼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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