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
道士毫不在意地笑着摆摆手。
那老头儿将酒碗一一满上后,这才又钻回了后厨。
眼前的酒水有些儿浑浊,江尘端起酒碗轻轻晃动,隐约间可见细微的渣泽在碗中沉浮,同时伴着一股儿醇香攀上口鼻,似乎就连酒肆里的臭味儿也被冲淡了不少。
“闻起来倒挺香,就是不知味道如何!”道士呢喃一句,低头似乎要尝上一尝。
“道长…!”
一直默不作声的阮青赶忙扯住了道人衣袖。
道士笑着转过头,给其递去个放心的眼神儿,端起酒碗便轻轻抿上了一口。
“啧啧,倒还真是好酒!”
他抬起衣袖抹了下嘴角,垂下手时却悄悄往阮青掌心里塞了粒药丸。
阮青顿时蹙起眉头,身子也陡然紧绷了起来,下一秒便按向了腰间暗藏的兵刃。
可当看向道人时,却见对方无声间吐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避…毒丹?!”
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那处草席遮挡的后厨,那席子后面似乎有双眼睛正偷偷窥伺着他们。
阮青霎时间明白了道人意思,恐怕道长早已发觉了这酒肆店家的异常,此举只是为了迷惑那老头儿罢了。
想及此处,不由脸色一红。
她自小流落街头,后被司空长风大人从乞丐堆里带出,悉心传授武艺,经了层层选拔,才算成了个镇魔卫的一员。
平日里不是勾心斗角,就是惨烈的厮杀,哪儿与男子有过什么接触,适才道人的突然动作,让她差点忍不住就一剑削去。
幸好,她及时收住了手,否则可就闹出笑话了。
为了掩盖心下的尴尬,阮青冷着脸,端起酒水掩着衣袖小口啄饮了好几口,如此才又放下了那酒碗。
至于邻座的壮汉,则就不似二人这般的文雅了。
他伸出黑毛大手捞起一大块羊肉囫囵塞入嘴巴里,鼓动起腮帮子一顿咀嚼,尔后,又提起一坛子酒水咕嘟咕嘟猛灌几大口,其间竟似连骨头都不带吐出来的。
“客人,羊肉来了!”
老头儿拉长了嗓音,从席子后转出,可刚冒出半个身子,手上一空,那盘子冒着热气儿的羊肉又落入了壮汉嘴巴里。
壮汉一边咀嚼,还一边嘟囔道:“这羊肉怎地吃起来与人肉有些相似,店家老儿莫不是以人肉充作了羊肉卖?”
老头儿脸上一变,忽而嘻嘻一笑,露出满口的黑黄牙齿。
“客人休要取笑小老儿,羊肉怎能吃出人肉味儿哩,况且这大乾天下承平,百姓安居,哪儿有人肉与客人吃咧!”
那壮汉自顾自咀嚼个不停,却连眼皮也懒得转一下,只是口齿不清道:
“俺就是吃起来像人肉,不过你这老儿卤煮的火候有些老了,肉柴了些,不够细嫩软糯!”
“你这……!“
老头儿似乎有些生气,可瞧了眼儿壮汉那黑熊般的身姿,心头刚生起的那点儿怒气霎时间跌入了裤裆里。
算了,何必与个憨货一般见识,待会再好好炮制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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