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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朱大夫，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这个老伴儿没眼见力，你甭搭理她就是。”安老爷子急忙拉住朱大夫说起好话来。镇上来的医生朱大夫眉头紧锁，脸上还带着愤然的神色，这种质疑对他而言无疑是对他医术的侮辱。济德堂出身的朱大夫本来就有种优越感，能到这些小山沟来看诊已经算他纡尊降贵了，怎么会料到一出师就遇到刘氏的刁难，此时已经心生不忿，不过安老爷子的态度让他感觉到心里平衡了些。刘氏还是不信朱大夫的医术，心里暗想着，像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她是见得多了，于是一把拉过了安老爷子走到一边。“干啥你？要添乱就给我出去。”安老爷子被强拉到了一边，没等刘氏开口立刻低声呵斥，还一把甩开了被拉住的手臂。“你个老糊涂，上哪儿找来的赤脚大夫呢？看他说话咬文嚼字的，哎呦那个酸溜溜的劲儿，听着我就浑身鸡皮疙瘩起，再说了，说的东西咱又能听得懂几成呢？别是个糊弄钱的，咱还上赶着送钱给人家。”眼下正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时候，刘氏巴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以前请过来的赤脚大夫都是年纪资历比较老的，花几个钱也算值了，可这个朱大夫怎么横看竖看就是不称她的心呢？“你知道个屁！给我小声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医生，人家可是镇上医馆里上班的，多少人排队想看都瞧不上呢，你还在这挑啥挑。”安老爷子白了刘氏几眼，真想一竹竿敲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还有，我看你这眼神也一并给朱大夫看看，说不定能把缺心眼的毛病给治了。”安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实在是被刘氏给气着了。“啥？镇上来的医生？乖乖！要死了你！你个死老头子，镇上的医生多贵啊，这你也敢往家里请！是不是嫌自己私房钱藏得发霉了，要找人帮忙散财呢？”刘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忙回头看了眼朱大夫后，终于明白他这股傲气的劲儿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从大地方来的，难怪说话就跟村里头的人不一样。“这就是我让你别坏事的地方了，人家朱大夫是村里陈大夫的亲戚，碰巧今天过来陈大夫这儿探亲，谁知道陈大夫摔着了腿没法子过来给齐氏看病，这朱大夫心好才代替了陈大夫过来的。我警告你，这事儿你要是给我搞砸了，那你自个儿找个大夫回来。”安老爷子放了狠话，这也意味着换做刘氏找回来的大夫，那么诊金也得自己负责。“好心归好心，难不成还能免费看病啊？”刘氏才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人，无亲无故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跑这趟受这累，说出去谁信呢！“你别添乱就成，人家朱大夫知道这村里头的情况，知道大家都是不容易的，所以看诊费也按陈大夫以往收取的价格来。”安老爷子这么一说，才彻底让刘氏放下心来。“不早说，害我瞎操心。”刘氏暗想，这要是能不花钱就更好了，也能体现这镇上医生大无私的情怀。想归想，但刘氏也不是真的缺心眼，这话要真说出来这朱大夫肯定就撂挑子不干了。“呵呵，朱大夫，我就是个粗人，也没见过世面，说话有时候是不太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我这儿媳妇自打病了就没下过床，你快给瞧瞧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吧。”刘氏忙拎起张小凳子往齐氏的床头边一放，笑的一脸的谄媚，与刚才势利眼的样子判若两人。安老爷子也上前帮忙，拿起水壶想倒杯水给朱大夫时才发现水壶里是空的，桌上连杯子都没有，只有吃剩的碗筷放在这。“正伟，快去烧一壶水来。”安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回过神来立刻使唤着安正伟说道。“爷爷，我去烧。”安正华走上前，伸出手来想提过水壶，却被安老爷子拂开了。“用不着你，让你哥哥去，正伟，还不快去？”安正伟已经把齐氏搀着躺下了，一听见安老爷子的吩咐时正想上前走去，却被安正华给打了个岔，结果无缘无故挨了安老爷子一记冷眼。“我这就去。”安正伟接过水壶往门口走去，当越过安正华时，忽然瞪了他一眼，其他人都没瞧见，但安正华却是知道的。“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安正华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还是说错，仔细一想，还以为是刚才跟齐氏说漏嘴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心虚之下也就认为他已经知晓了。“用不着，待会儿你哪磕着碰着了，爷爷不得心疼死。”安正伟心里有气，本来没想跟他过不去，但莫名遭到安老爷子这一记冷眼后，再联想到今天所遭受的事情心里的落差感油然升起。“你，你个小兔崽子，说的什么废话，还不干净去烧水。”安老爷子好歹也是家里的一家之主，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孙子这么冲撞自己，虽然安正伟这话是冲着安正华说的，但明显就是对着安老爷子说的。听见安正伟阴阳怪气的口吻，安老爷子立刻对着他呵斥了一声。安正伟没有吱声，低着头拿着水壶默默的走了出去，当走出门口抬起头来时，眼眶里已经红了一圈。屋内，朱大夫上前走去，就这刘氏放在床沿前的凳子坐下，然后把身上背着的小木箱拿在一边打开来，从里头一一拿出了需要的用具。“哎呀，大地方来的大夫就是不一样，这东西都要比别人的准备的多。”刘氏站在一边，看见朱大夫的举动后立刻开口夸起，但这并未得到朱大夫的回应。“安老爷子，麻烦你们都散开点，别全部挤在一起，刚才说了，要保持房间里空气好，这样才有利于病人的身体。”朱大夫被紧紧围在了中间，身后的光线也被遮挡住了，只能开口跟安老爷子嘱咐道。“晓得晓得，我们都走开点。华子，快往外站过去。还有你，也给我站开些，别把空气给堵完了。”误会安老爷子向刘氏与安正华指挥着说道，但刘氏听了却不太高兴了。“说啥呢，我就是再胖也不能把这一屋子的空气都给吸走了吧？”刘氏以为安老爷子是在说她身材肥胖，当即就回击着说道。“说的什么屁话！给我让开点。”安老爷子真想上前把她这张嘴给缝住，一开口就没一句好话的，就差没跟他吵起来了。“请你们安静些，有什么事情等我诊断完后你们再解决。”朱大夫无奈的回头说道。空间本身就狭小，这身后还一直闹哄哄的，想诊断下病情都时时受到干扰。“不好意思朱大夫，你继续，请继续，我们不说话就是了。”安老爷子瞪了刘氏一眼，回过头对着朱大夫抱歉的说道。“嗯，尽量保持安静。”朱大夫拿出了木箱里的听诊器跟把脉的手垫子，还有一支小巧的手电筒，然后对齐氏一一的检查起来。三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他的举动，生怕看遗漏了一眼，这样的医法他们还是生平头一回见，还真是开了眼界了。“怎么样了朱大夫，我儿媳妇没事吧？”刘氏按耐不住了，看着朱大夫对着齐氏又是扒拉眼皮又看嘴巴的，这么奇怪的动作看在她的眼里，就生出了几分猥琐不正经的意味了。这要是被有心人撞见了，肯定会生出事端的，知道的会说这是镇里的医生看病的程序，不知道的肯定会说是老安家的儿媳妇不本分，趁机跟外面的男人勾三搭四呢！“婶儿，你这儿媳妇怎么称呼？”朱大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回过头来问出了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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