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河向东,莽莽群山之中,孤塔耸立,如利剑直刺夜空,没入阴云中。河岸道路崎岖,伸手不见五指,为了缓解紧张,碧游唧唧喳喳地说话:“阮灰,我刚化形的时候,喜欢过一只小鸾鸟,她有一丝凤凰血脉,长得漂亮唱歌好听,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拔她一根翎羽,被她追着啄。真没想到,更大胆的事,还在今夜等我……”阮灰声音微颤:“你说这些干嘛?你害怕?”碧游逞强道:“我怕什么。有人保护,我不怕。”阮灰:“可是我怕啊。”他从孟雪里袖中伸出兔头,寻求安全感,“孟长老,你们为什么装作‘雪山旧部’,雪山大王真的没死吗?”他听到白河大王与长春峰师徒对话,觉得为了得到一间白河城铺面,让暗行生意过明路,实在牺牲太大了。要扯弥天大谎,还要夜探镇妖塔。计划已定,箭在弦上,他本不想多问。然而这种情形下,谈论这位已逝的妖王,能给他很大安全感。毕竟只有雪山大王说过,让食草妖可以安心食草,妖界才会好起来。碧游也探出脑袋,表情与阮灰如出一辙。孟雪里见半妖瑟瑟发抖,着实可怜,也心疼童工这一路不易,便与霁霄对视一眼,坦诚道:“没死。”“啊?”阮灰呆怔,“您怎么知道啊。”孟雪里摸摸鼻子:“这,说出来怪不好意思,我就是。”袖中沉寂无声,四野只有风吹过林,白河咆哮。良久,阮灰不敢相信,怔怔道:“真的是,雪山大王吗?”碧游如离弦之箭,冲出衣袖:“大王,你、您,您还活着!”“没死成,我道侣救我一命。”孟雪里拉起霁霄的手,“他也没死。”霁霄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霁霄真人?!”碧游“嘎”一声晕过去,跌进阮灰怀中,不省妖事。孟雪里如果孤身一人,确实没几分把握闯塔,但霁霄与他一起,道侣便是他的底气。他自信即使救妖不成,也能保碧游、阮灰全身而退。阮灰呆怔着缩进袖里,一言不发,好像吓傻了。孟雪里想,这怎么回事,他说:“还是觉得害怕?要不然,我唱首歌?一首《白河美妖》送给大家……”阮灰摇醒翠鸟:“不,不敢劳动大王。”碧游挣扎着醒过来:“我是在做梦吗?”孟雪里决定给半妖一点时间,先与蜃兽沟通。蜃兽在另一只袖中,懒洋洋打盹,他拎起兽尾:“别睡了,我们这个团队,每个人、每个妖、每个半妖都很重要。”蜃兽奶声道:“我睡觉也可以吐气。”孟雪里差点吐血,霁霄接过蜃兽,问道:“蜃过千年,是何情状?”蜃兽想了想:“能化形,蜃景如实物,各种气息收放自如。不生气的时候,还喜欢阴凉多水的地方,还喜欢睡觉吐息。如果生气,一口气能吹倒一座山。”孟雪里叹气,心想我年轻的时候,也能踏平一座山。如今风水轮转,灵山大王有盘踞塔底的老蜃,自家只有爱钻鼠窝的奶蜃。妖比妖,气死妖。敢吃独食守卫镇妖塔,是一件苦差事。这里的妖兵在塔外巡逻,日复一日,寒暑春秋,面对同样风景,连塔身每块黑砖的不同花纹,都已记得清清楚楚。黑砖由黑山深处的特殊矿石切割、打磨而成,坚硬而光滑。在守卫看来,镇妖塔上下如铁桶般,固若金汤,一只飞虫也钻不进去。它以闯塔者尸骸作勋章,矗立不倒,冲入云霄。妖界第一牢狱,象征着权威、权力,注定成为灵山大王的伟业之一。正因如此,日常枯燥沉闷的巡守工作,被赋予了某种重要意义。青鹰常对下属妖兵训话:“能参与这等伟大功业,说明大王重用、信任你们,应该感到荣幸。”灵山大王有一种凝聚妖心,统御妖民的神奇力量,总有妖物愿意相信、愿意畅想他许诺的未来,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牺牲奉献。至于那些不愿相信、胆敢提出质疑的妖物,灵山大王自有残酷手段惩治消灭他们。大风压草,阴云蔽月。今夜是很寻常的,夏季起风的夜晚。值守的妖兵聚在镇妖塔门前,喝酒聊天,等待换班。篝火劈啪作响,熊熊燃烧着,酒气随风飘散。一位妖兵放下酒坛,嘟囔道:“最多再熬七天,塔里罪妖就要被押去风月城,为‘万妖大会’祭旗,咱们也能歇了差事,去风月城好好享受了!”他同僚骂了句脏话:“早他妈该押走,老子在这儿,天天吃虫干、鱼干、肉干,又咸又苦又硬,嘴巴都淡出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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